從讀書到聽書,有聲讀物市場連續5年30%以上增長 人變懶了還是變聰明了

文章來源:《北京晚報》 作者:成長 時間:2019年11月20日 字體:

今年是路遙誕辰70周年紀念,許多回憶文章敘述當年《平凡的世界》引起的巨大轟動,都會提及一個重要的原因,即廣播的推動。1988年,《平凡的世界》經由李野默演播,在中央人民廣播電臺“長篇聯播”節目播出,電波的強大影響力讓這部此前備受冷遇的作品迅速傳遍千家萬戶,形成人人爭著聽收音機的盛況。憑借著有聲傳播,小說《平凡的世界》的命運被徹底改變。

根據第十六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結果顯示,已經有將近30%的讀者有了聽書習慣。中國音像與數字出版協會發布的數據顯示,2017年中國有聲書市場規模已達到40.6億元,同比增長近40%。近5年來,中國有聲書市場均保持30%以上的增長速度。從30年前的“長篇聯播”,到如今琳瑯滿目的有聲書市場,有聲閱讀這種可以適用于多場景和碎片化時間的閱讀方式,正在逐漸影響著人們的閱讀習慣。

從單純念書

到邊念邊講

隨著傳統廣播的衰落,像當年《平凡的世界》“長篇聯播”萬人空巷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喜馬拉雅FM、懶人聽書、蜻蜓FM等音頻平臺憑借著海量的內容和便捷的點播迅速占領了車載、枕邊、運動、旅行等有聲閱讀場景。此類平臺在早期大多是UGC模式,即用戶生成內容,開放端口讓用戶自己上傳內容。顯然,大量的用戶不具備專業的演播水平,仍停留在將書念一遍的傳統模式,有的甚至普通話都不甚標準,制作也極為粗糙。因此,從2016年開始,各大平臺開始尋求與專業的內容創作者或內容供應商合作,提升內容品質,改變有聲閱讀的模式。

互聯網從業者韓寧還有一個“斜杠身份”,那就是一名業余相聲演員。從2018年開始,韓寧以“韓大白話”的名稱開始在蜻蜓FM上發表自己的“講書”節目。何謂“講書”?他在自己的節目開篇中這樣說:“您要說我說的叫‘有聲讀物’,其實還不是,因為我不是照本宣科,把書上的字都念一遍。又有人說,您說的這是評書吧?也不是,因為評書有人物的跳入跳出,得有一定的功力。我的形式,是基本忠于原著,再稍微加一些自己的演繹,我把這叫做講書?!焙泌緞秤哪撓镅?,把書面語的表述方式改造成具有個人風格的講述,取得了不俗的效果,他的《三國家族風云》播講了60期,總共收聽人次達485.8萬。

韓寧告訴記者,蜻蜓FM是一個相對封閉的音頻平臺,采取純PGC模式,在它的客戶端上你看不到用戶自主發布的端口,想要在平臺發布內容,必須與相應頻道的責任編輯取得聯系,由編輯負責對內容把關,其中包括對原著書籍版權的確認、對聲音作者資質水平的考察等,很多情況下,平臺編輯還會與聲音作者共同進行內容策劃。韓寧透露,他在還沒有想好播講形式的時候,就把想要播講的書籍寄給了蜻蜓FM的編輯,沒想到編輯看到書后,就給他發來了一份詳細的策劃案,此后播講風格的確定和節目的錄制、剪輯,平臺方都提供了協助。目前,韓寧已經開始錄制一本尚未出版的作品《羅貫中日記》,同樣是用自己獨特的“講書”方式,為讀者揭開《三國演義》《水滸傳》兩部名著創作背后的秘辛趣事。

從免費收聽

到知識付費

無論是用傳統的方式“照本宣科”,還是用創意的方式演繹書籍,都屬于有聲書的范疇,即對既有的文字進行有聲轉化。近年來,更多的平臺和內容創作者開始向另一種有聲閱讀類別——“知識付費”進軍。所謂“知識付費”,它有兩個鮮明的標簽,一個是“知識”,也就是說不再是對一本書的演繹,而是對某種知識的深加工;一個是“付費”,顧名思義,免費午餐的時代過去了。

在這股大潮中,很多坐擁優質作者和版權資源的出版機構近水樓臺,開始發展自己在有聲領域的業務。中南博集天卷在有聲書領域就是國內出版機構中涉足較早的一家,截至目前,其自制以及與合作方共同創作的有聲書超過650部,累計時長超過1萬小時。在知識付費領域,中南博集天卷也捷足先登,早在2016年付費模式初露崢嶸之時,博集天卷就成為首批與喜馬拉雅FM合作的出版機構。博集新媒總經理鄒即川坦言:“隨著行業規則的變化,出版機構在這個領域里失去很多天然的優勢,所以我們在操作過程中也比較謹慎?!?/p>

前不久由博集天卷出版的暢銷書作家張宏杰的《簡讀中國史》,就是基于張宏杰在喜馬拉雅FM50期的《極簡中國史》音頻課程而來?!都蛑泄貳凡⒉煌誄<睦防囁緯探泄返墓適擄湊粘慘槐?,張宏杰梳理出了五條中國歷史背后的脈絡,通過中國史與世界史對比的方式,剖析歷史深層的邏輯。他每一期只講一個話題,時長也僅有十來分鐘,盡管收聽全部專輯需要花費99喜點(1喜點=1元),但每期收聽量都能達到上萬甚至數十萬。

傳統IP孵化模式是先有書再有音頻,如今像《極簡中國史》這樣先有付費課程,再有圖書的例子已不在少數。高曉松在蜻蜓FM的付費音頻節目在火爆之后,也很快出版了三本同名書,盡管內容基本是音頻節目文字稿的整理,但依然可以再度“收割”一批粉絲。

除了傳統出版機構,專業的有聲內容制作機構也在興起,而且在用戶層面更為垂直。琳瑯智庫是主營“名家講經典”的有聲內容出品方,他們邀請文史名家用更加貼近當代讀者生活的角度講解四大名著以及《道德經》、《孫子兵法》等經典著作,打造了多個優質產品?!拔頤茄牒锫估鮮病讀惱?,他把文言文變成現代人能夠接受的那種情感故事來講,再帶有一些人生哲理,你就會發現,雖然是古代的狐仙故事,但人類的情感都是共通的?!繃綻胖強獯詞既四糾妓?。

在木蘭看來,知識付費的習慣跟目前年輕人占主力用戶有很大關聯?!按游頤塹氖堇純?,80后、90后的付費轉化是很高的,他們生于移動互聯網的時代,付費對他們來說比較習慣?!鋇糾家睬康?,年輕受眾的付費絕不是盲目的,他們只為自己覺得有價值的內容買單,這就要求內容創作者不僅要提高節目品質,還要注重其對受眾收聽場景的研究,以實現精準投放?!拔易約罕舊硪彩侵囟扔沒?,從我自己的角度看,早上起來洗漱、做飯、做家務,這樣的零碎時間,我們會挑選學習類、解決方案類的節目推薦給用戶。比如你睡眠不太好,我就會在這個時段推送偏情感、偏故事類的內容,讓它變成一個陪伴的場景?!蹦糾妓?。

從娛樂消遣

到回歸思考

有聲閱讀的迅猛發展固然令人欣喜,但也引發了一些質疑的聲音,這些聲音集中體現在有聲閱讀的“淺”上。有人認為,將本該專注閱讀的書本拆解開來,做成碎片化的有聲節目,客觀上迎合了一種知識焦慮心態和知識速成的需求,讓閱讀變得浮躁且急功近利。

木蘭認為,這一現象需要區別對待,不能一概而論?!凹幢閌淺靄嫻氖?,也有暢銷書和長銷書,有聲閱讀里同樣也是既有娛樂、消遣性質的,也有深刻的?!彼銜?,不管時代怎么變,從書到知識、到故事、再到人、再回到書,這是一個閉環,而不是單純地從A到B?!熬拖袼拇竺?,我們有戲曲、影視、游戲那么多的表現形式,最終的目的還是引導大家回歸到對書的閱讀。用有聲的方式來讀經典,是一種引導、解讀,當然不能完全取代對經典原著的閱讀?!?/p>

鄒即川認為,從有聲閱讀的兩大類來看,有聲書是一種泛娛樂化的產品,以小說為主,本身就是消遣娛樂化的。而知識付費的確滿足了一些當代都市人的焦慮感,而且是非常淺的滿足,但這個市場需要從兩頭來看?!耙環矯?,消費者在一至兩年頭腦發熱的情況下,促進了市場的發展,但終歸有一天會回歸理性,消費者是市場中最理性的因素。到了2019年,市場上已經很少聽說有什么爆款的知識付費產品了,一茬韭菜割完,再長是沒有那么快的。所以,消費者會認真去思考,我到底為什么聽這個?我是否需要聽?我應該聽什么?另一方面,出品方和平臺方也該沉下心來想一想,資本的力量讓這個市場爆發過后,是否留存了真正滿足消費者需求的產品?這些產品不是高端不高端,而是適合不適合。在一個微博有幾萬粉絲就可以拿到幾十萬甚至上百萬預付款做課程的市場里,這樣的節目是消費者需要的嗎?短期內可能迎合了市場,更迎合了投資人,但從長遠看,這是一個內容行業,還是要回歸內容本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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